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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3 跟风稍微有点文化的人都去看色戒了,我一来行动不便,二来找不到合适的伙伴,算了,也没有想看到坐不住的地步。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片子大概什么样子,我也几乎能猜到,等以后下载吧。以前断背山也是铺天盖地,所有人都在说,所有文艺女青年都在表示感动,我却提不起兴趣去看,甚至连下载都懒得下载。同性恋爱对于文艺作品来说,实在不是个什么新鲜的题材,李安无论如何妙手生花,冷饭还是只适合做蛋炒饭,煮不成卤煮火烧。可是这么大众地推介,在各国各地大影院里放,横跨太平洋热热闹闹地流行着,连美国右派都一惊一咋地表示一番友邦惊诧,实在是空前,李安或许不是个艺术家,但真是个优秀的文化运作人。有人说,李安闹来闹去还是那个调调,压抑的爱,或者压抑的性爱,可算是精辟,以前饮食男女还算好,我喜欢那种温暖琐碎的气氛和平行的视野,及至喜筵,也不算“主题突出”,到后来藏龙卧虎,断背山,以至于现在的色戒,真的是一句话就可以概括了,想爱不敢爱,要爱又不能好好爱。细想之下,难免腻味,难为他还这么一本正经地一丝不苟地把这个主题坚持下去,而全世界各地的华人媒体和文艺中青年们也一本正经地跟着他起哄。充满波折压抑和挫折的爱情故事才丰满动人 --- 这不只是琼瑶阿姨的法宝,也是一切想拿爱情做文章的作者的杀手锏,金庸也好,李安也好,平地里起风浪,全靠了越挫越勇四个字,否则,谁爱看平凡男女在油盐柴米里的温情脉脉,谁在乎日常生活里的你侬我侬。
可是刚开始知道李安选择张爱玲的小说,而且是这么一篇冷酷的小说来做他自己擅长的那套八股,实在是觉得很意外甚至奇妙。张的气质跟李安是那么的不搭界,难怪人说李导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几年前还是简奥斯汀,转眼又盯上了张前辈。我怎么都算不上张爱玲小说的粉丝,她的散文我倒是极爱,清冷简约,简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气韵,后来的wannabe们没有能做到她的一半的。哪怕在张爱玲的小说里,色戒也算顶不让人愉快的一部。基本上我的感觉是,张的小说与爱情无关,偶尔有点温情,一闪即过,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让我觉得彻骨的冷过,温吞吞的失望的感觉吧,就好像在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女人也没有一个好东西,人都不是好东西,人人都是可怜虫。可是我想描画得出人的可怜,张还是有悲悯之心的。可是色戒好像连这丝悲悯也没有,而且,这么直截了当地把故事放在战争里的政治冲突中,在她的作品里,实在是异类。张对政治和战争有她自己的态度和主张,这样的主张,不要说粪青们不喜欢,连我这样的她的半拉儿粉丝也不好为之感到自豪。可是我觉得没有什么大逆不道到家的,我喜欢看她的烬余录,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经历,最敏感最脆弱的年龄,最纷乱的年代,没有真实经历过战争的人,是写不出来的。大概她骨子里跟我差不多,是个盲目的反战分子吧。战争,血与火的浪漫,她只看得出人的渺小和脆弱,自私和无可奈何。或者说,一切浪漫的,夸张的,疯狂的,激情四射人和事,都不是她热衷的描述对象。而女特工爱上刺杀对象,听起来多诡异夸张,比之倾城之恋里的小寡妇改嫁,金锁记中老太太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变态,红玫瑰白玫瑰萎缩男波澜不惊的恋爱历史,简直不像一个人写出来的。 June 17 周末星期六照例是开心的,虽然昨天的晚饭十分扫兴。他打完篮球回家,我们不辞辛苦开车去的清真一条龙,从前他在加州我在北卡的时候,打电话给他,偶尔他会跟我汇报,在清真一条龙,吃刀削面,吃葱爆羊肉,很享受的样子。昨天吃过了,全然不是那么回事。8点钟去的,居然还得排队,中东人,貌似穆斯林的黑人,印度人,还有祖国各地来的同胞,在店门口好脾气地耐心等待。店堂里油烟弥漫,大概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跑堂的各位都满脸矜持。我们也耐心地等,等啊等,为了美味的晚餐,等一等又有什么,哪怕店门口那么冷,哪怕店门口抽烟的客人像蚊香赶蚊子似的驱赶得我们到处躲。
但是去饭店吃饭最可怕的不是排队,而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这句话好像概括了我在湾区所有中餐馆的经历。川菜馆一律不放花椒,水煮鱼鱼不嫩,汤不热,汁不辣,失望透顶,不要说比洛杉矶的过桥园和川菜小馆,连北卡的三五和凤凰城的老四川都不如。昨天那一顿还要糟糕,倒足胃口,连大当家这么胃口随和的人都给恶心到了,服务差是不用说的,脸若冰霜还有人排长队等呢,何须点头哈腰地伺候?菜的味道差的匪夷所思。麻辣肚丝不麻不辣,满碟子的酱油加醋,既咸且酸,一筷子入口,我们的脸跟上完妆的小丑似的,口不能言,只有满脸趣怪的表情。盐水鸭却又不咸,鸭子能被他们做得那么腥,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点这道凉菜完全是怀旧心理作怪,以前在南京吃的桂花盐水鸭,咸而香,肥而不腻,晶莹嫩白,是夏天里的好下酒菜,而面前这道半热不热,又柴又腥的,他们居然好意思拿出来说,这就是盐水鸭。还点了刀削面,该算是他们的特色菜,结果除了腥,还是腥,除了腻,还是腻,满盘子乱七八糟有点炒焦了的豆芽,面,羊肉,鸡蛋。我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找他们要辣椒油,分别找了三个人,到最后忍无可忍,辣椒油总算来了,大当家是痛恨浪费的好孩子,借着辣椒油把这盘面吃了一半,回家以后嚷嚷肠胃难受,我后悔不迭,早知这样,在家熬点白粥都比这个强。只好喝点普洱茶,刮刮油腻。
星期五晚上我们看了《爱情的牙齿》,网页上的介绍十分鲜明醒目,“一个北京女混混的爱情故事”。女混混,我们喜欢,爱情故事,我喜欢,所以我们就看下去了,虽然是大当家闭着眼睛挑的。前半部分挺好,女主角够漂亮够酷,青春期半明办暗的爱情故事,虽然结局比较悲情,我们看来还是觉得很温馨可人的。后面就越来越罗嗦了,导演安排明丽痴情的女孩子和中年萎缩男来的那么一出,实在不怎么养眼。这样风流闷骚的角色,活活让麻将牌身材的男演员糟蹋了,若是给高曙光之类年老色未衰条顺盘靓的过期帅哥,我们,尤其是我,大概胃口会好很多。
昨天下午大当家打篮球去了,在家百无聊赖,上网找片子看,一眼看到《房前屋后》,还以为是我爱我家之类的肥皂剧,可是看到导演是尚敬,编剧是俞白眉,主演是武林外传里迷人的佟掌柜,心想不会太糟糕吧,武林外传也好,炊事班的故事也好,都市男女也好,题材跨度这么大,尚敬总有办法传达些清新可喜的内容。关键的是,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热播的照例有些青春偶像剧,不要说我已经过了爱的晕乎乎的年龄,昔日年轻的时候,这种亮丽外壳下琼瑶式的爱死爱活也从来都不是我的那杯茶,即使不爱死爱活,王子公主灰姑娘的组合重新组合以及再次多次重新组合,不是无聊到发疯,我一般不会看。还有就是古装剧,实在是腻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点新鲜的,要都跟金枝玉孽一样,有美女,有漂亮的服装,有费人猜量的阴谋,有纠缠不清的爱恨情仇,倒还可以一看,最恐怖的是一遍遍的炒冷饭,铺天盖地的帝王将相英雄美女,情节弱智老套,演员们妆容惨淡,口齿不清,他们演得累,我看得累。
一口气看了6,7集,大当家回来跟着看,都看得很高兴。有点拖沓是难免的,虽然这么多故事这么多人物,要凑齐20集,还是颇费功夫的。看来最近七八十年代的怀旧风暗涌。没什么不好,这一代的人新近成了过期主流,怀起旧来还是颇有看头的。更何况我远隔重洋地看过去,那一头的月亮都格外的圆,月色格外的皎洁格外的意味深长。有一位比较睿智的朋友嘲笑我是隔岸观花,还真是的。七年未归的故国,十多年前成长中的细节,好像现在看来,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尴尬的也罢,平淡的也罢,都少不了那层温馨亲切。片子里的很多小细节我喜欢得要命,无非是一种隔岸观花的共鸣,觉得很熨贴,很亲切。大路如我的工程师大当家,也忍不住跟我说,这片子好,看的舒服。演员也好,没有广播腔没有港台味,虽然姚晨有一点没入戏,看来看去还是郭芙蓉,但因为是可爱的郭芙蓉,是值得原谅的;无双妹妹倒是比在武林外传里好多了;掌柜照旧一身的贤良淑德,可是这次多了忍辱负重,并不是我喜欢的女性。除了佟掌柜,都是些让人爱不得恨不得的小人物,这点分寸,导演和编剧倒是拿捏得好,若是能偶尔把佟掌柜从刘慧芳的神坛上拉下来,大概就更好了。不过,还没看完,未知后面怎么样。 June 10 橘子街的幸福生活开设选修课的小小失落,对姚教授的打击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他是系里的骨干,同事不嫌学生不恨,更重要的是,他有个让人艳羡的幸福的小家庭。姚师母是他的同行,在本市的师范大学英语系,自己有一份体面的事业。那时姚诺还小,有目共睹地聪明文静,离让父母一筹莫展切齿痛恨地青春叛逆期还远。所以,姚教授的生活是平静美好的,像晴光潋滟水波不兴的西湖水 --- 至到某一天,一向精明把细的姚教授鬼使神差的把给情人的卡片错寄到了姚师母的手里。
将近20年过去,姚诺至今不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许是百密一疏---这是她替父亲找的原因;也许天意如此,这是姚教授自己的解释;“他们姚家的祖坟埋得怪,所以后代子孙,什么样的怪事怪人都有” --- 这是姚教授的乡下文盲老娘听到儿子离婚之后平静地追根溯源 --- 姚家子侄里有打架斗殴至于出人命进监狱吃枪子的,有在困难时期背井离乡讨口要饭并从此将乞丐的事业进行到底的,有文革时冒死泅水到香港的,相比之下,至于酗酒的,打老婆的,被老婆打的,乃至于像姚教授这样从贫寒之家谋得教授出身又离婚的,似乎都算不得什么“怪事怪人”。不管多么乖张的人生际遇,只要有了某种合乎逻辑的解释,哪怕像祖坟埋得怪这样荒谬的解释,就不至于使人张皇失措捶胸顿足。所以如今姚诺回想起祖母当时平静地絮叨出的这一番说辞,还是忍不住感慨,老太太真乃神人也。
再过得几年,婚外情,出轨,红杏出墙,粗俗一点的说法包二奶,泡小蜜,成了小说家,电视编剧,电影导演们,小报记者的阿里巴巴宝库,仿佛这个题材里有取之不尽的戏剧元素,非得用各种身份,角度,情感,载体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演绎。姚诺不能免俗,看过有关题材的小说两三本,电视剧一两集,无一例外,都好大一番动静 – 要么缠绵悱恻,要么惊天动地,要么惊心动魄。作为领先潮流率先当过破裂婚姻地受害者的姚诺,唯一的反应是,“至于吗?”
真的,至于吗?也许当年的懵懂小儿姚诺运气格外好,大人们将她围护在所有刺痛人心的真相之外。也许她天生麻木,虽然当年她也懂得,一切都不一样了。但是母亲既没有哭也没有闹也没有吵着要上吊,姚教授也没有机会表演左右为难。即使母亲收拾东西离开,也没有小说里写的对着年幼的姚诺来一番泪眼婆娑的嘱咐叮咛,姚诺简直形容不出那时候母亲的表情,直到几年以后开始看红楼梦,读到惜春“百折不回的廉介孤独”,几乎拍案而起,这可不就是母亲当年的样子!
姚诺有时候也会私心揣度,像母亲这么要强的人,大概任何错误,她一定都要干脆利落地擦得干干净净。和父亲的婚姻自然是个错误,既然已经错了,只好铆足力气把所有错误的痕迹都擦掉,包括姚诺,大概也是错误中的错误。离婚不久姚诺的母亲就远嫁澳大利亚,姚诺也去送行,母女二人只是淡然相对。再过了没几年,母亲在海外为姚诺添了弟弟一枚,大名William, 小名Will, 连中文名字都欠逢,和彼岸划清界限的决心不言而喻。偶尔也通信,泛泛地问问姚诺的学习生活,除此以外,就是威廉长牙了,威廉开口说话了,威廉会走路了,威廉学游泳,威廉打棒球,威廉喜欢隔壁的女孩子 ……点点滴滴不厌其烦的描绘都充满了母爱的温馨喜悦,可是,姚诺永远只能隔岸遥观,所有的这些温馨喜悦,没有一点是给她的。
March 19 令人嫉妒的薛宝钗
几个星期前写得。现在懒得很,都很少写成串的句子,留着这份力气对付论文。写完了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安意如”呢,一把年纪了,怪不好意思的。转念想,无所谓吧,焉知我老人家粗糙的外表下没有一颗如安妹妹般纤细敏感的心呢。如果觉得太酸,要吐回家吐,别在我这儿吐就行了。 ************************************************************************************************* 小的时候看红楼梦,不喜欢薛宝钗,说不出她什么不好,只是不喜欢,现在懂了,就是嫉妒。也许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这样的人,比我们漂亮,比我们娴雅,比我们大方,比我们会做人做事,身体比我们强壮,头脑比我们聪明。每个人都喜欢她,每个人都乐于接近她,如果没有她的存在,我们或许还可以自我催眠,“I am beautiful, no matter what they say…”。可是上天安总要安排一些人来让我们自惭形秽。薛宝钗是美丽的,丰润晶莹,需要风雅的时候她会背得出“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会做诗,懂画画,填的出柳絮词,当得起“停机德”。如果说才貌双全是大观园女孩子的共性而不是特性,然而为人处事,没有谁能像她一样面面周全八面玲珑,最难得的是姿态好看。都说王熙凤精明能干,然而连下人都看得出她奉承谁,刻薄谁,用谁的利益来换取谁的开心,做人做到如此,从一个角度上看是成功,从另一个角度上看是失败。可是她的表妹不是这样的,薛宝钗克尽己任地奉迎长辈,不卑不亢,和风细雨地对症下药;需要精明的时候也懂得利益均沾,深谙办公室政治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绝招;不怠慢任何人,也不卑躬屈膝地讨好任何人,然而连最难讨好的赵姨娘都夸她做人做得漂亮。完美到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无可挑剔,只有林妹妹这样任情任性的人才会明目张胆地讨厌她,实在的,稍微理性一点的人都会知道,这么完美的人,如果要说被人讨厌,一定是因为嫉妒,和这样的人为敌,摆明了是孩子气的不管不顾。 但是有谁认真地看过完美背后地缺漏。是什么让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没有豆蔻年华的天真和恣意妄为。在网上看到一句话,唏嘘不已 – 谁是自己人?自己人就是知道成功背后的挣扎的人。我嫉妒薛宝钗,盖因不是她的自己人,倘如细细思量,她并不比林黛玉幸运多少,林父母双亡,但是外祖母是真的疼爱她,如若没有这样的疼爱宽容,大观园里如何容得下她耍小性子,如何容得下她和宝哥哥两小无猜。薛宝钗母亲健在,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薛母的软弱平庸,更何况她还有那样的兄长。如果真的是在母兄的荫蔽下作千金小姐,哪里需要滴水不漏的手腕和处变不惊的风度,哪里会认识当票,哪里用得着送份小礼物都要人人有份,不显厚薄,哪里知道药铺里卖人参的小九九 。倘如是自己人,多想想,大概会心疼吧,自己爱的人总是显得特别傻,特别需要人担心,运气特别背,大概只有不关心不关己,才可以心安理得地嫉妒。 薛宝钗和林黛玉终于和解了,两个兰心慧质的女子惺惺相惜起来让人觉得世界特别美好。可是小的时候非常不喜欢这一节,“连林黛玉都被她收买了”。比较爱憎分明的年龄里总是可以“不惮以恶意去揣测她人”。然而薛宝钗说,“这有什么值得挂在嘴边的,只愁我人人跟前失于应付吧”闲闲得一句话,只觉得很悲凉。关爱知心朋友是快乐的,而人人跟前忙于应付,即便是薛宝钗这样完美的人,也会觉得累吧。八十回红楼梦,唯一一次薛宝钗显出点少女应有的天真也就是扑在母亲怀里撒娇,娇憨地说,“妈,我们走吧”。然而懦弱的母亲,日渐衰败的家族,荒淫的兄长,大概也只能容得下她这么一点点天真娇憨。果然“千红一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可奈何,我们看不到,只因为我们不是她的“自己人”。
March 07 Road Trip2007年2月27日星期二 I-85 终于出发了,例必一番兵荒马乱,收拾东西的时间严重超过预算。中午12点10分左右,总算从家里出发 -- 如果还可以说是家的话。车子开出车库,天气和暖,我们亲手种的栀子和桂花一派生气勃勃,然而我们大概会错过他们最热闹的季节。忙乱之中,竟然顾不上惆怅。到附近的越南米粉店吃中午饭,1点半左右正式开拔。
7点半,到亚特兰大,在韩国店吃的晚饭,烤牛肉,豆腐鱼汤,吃饱了更想睡了,困得不行。
2007年2月28日星期三 I-85 to I – 65; Atlanta, GA à Alabama (Mobile) à Mississippi à Louisiana (New Orleans); 在Alabama遭遇堵车,好像是I-65上起火了,于是绕路走,但是还是堵车,只好下车吃饭,延迟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疲惫而且焦虑,对剩下几天漫长的旅程忧心忡忡。没有在新奥尔良逗留,只是沿路看到了建在海湾远看犹如天边一道细线的大桥,Katrina光临过后留下的断壁颓垣,高速路下遥远的灯红酒绿。 除此以外,没有吃法国菜,小龙虾也不当季,过热闹而不入,我觉得我真是越来越清高了。出发前看过赋格写的“寻欢”,太详细的描摹,写得又很动生色,以至于我连看看热闹的好奇心也没有了,再精彩的热闹都逃不过他的妙笔生花,当真见过了,大概也不过如此,不如不见。
http://www.edubridge.com/erxiantang/library/xunhuan.htm
2007年3月1日星期四
很美好的一天,虽然我从来没有喜欢过Texas, 03年坐灰狗路过过,04年从西到东的长途旅行也路过,除了朋友的热心招待,Texas 在我眼睛里几乎一无是处。天气热而且闷,空气里好像永远有一层灰雾,交通拥挤,高速公路永远在修,整个Texas就像是个巨大的工地,尘烟弥漫。然而San Antonio仿佛是这个工地里的一枝奇葩,明秀清婉,翠绿的河道,雅致的建筑,然而饮食还是豪放的,两个人点一份prime rib, 巨大的一块,根本没法吃完。牛排还是牛排,让人惊喜地是appetizer里面的油炸蘑菇,新鲜蘑菇裹在面糊里,香且脆,护住蘑菇特有的清香鲜嫩。正赶上Happy hour, appetizer 和margarita都是好价钱,所以喝了两杯,居然略有点晕乎,不敢立即开车,拖着手满城乱逛,觉得幸福极了。
2007年3月2日星期五
本来该是非常顺利的一天。Arizona, Tucson, 对于我们两个有非同一般的意义。即使是New Mexico, 也有一些格外深刻的记忆,未必都是愉快的,但是现在想起当年的窘迫,只觉得有意思,而不苦涩。白天一切顺利,车开得很快,天气好,心情好,希望赶到Tucson过夜,去玫瑰园吃晚饭,那是我们领到结婚证当天去吃过饭的地方,他们做的清蒸鱼极好,可以安慰road trip里饱受美国快餐折磨的胃,顺便怀旧。可是就在离Tucson还有100多英里的地方,高速上窜出一只小动物,事后我们猜是Coyote,正好撞在我们的车上。在北卡的时候,森林外的高速公路上隔几个英里就能看见小动物尸体,时时担心自己开车时也会碰到,没想到在沙漠里反而会撞上这样的事情。还好前后左右都没有别的车,也不是在弯道上,刹车下来,发现车前面的bumper已经给撞裂了,万幸车没有翻,轮胎和引擎都还好,已经来不及心疼车了。把车停在高速路外,大小车辆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沙漠里的夜晚格外寒冷,我牙齿打架,心里翻番滚滚地想着车在高速上抛锚后会有的种种危险,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冷。 终于重新出发,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他是因为修车,花的是体力,我是杞人忧天,花的是心力,然而于事无补。我真是个毫无用处的人。
玫瑰园已经关张了,店子正在招租。Tucson的朋友已经散了,毕业了,搬家了。U of Arizona添了些新的商店,来来去去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夜里7,8点,沙漠里的大学城灯火璀璨,但是,这里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江湖了。
2007年3月3日星期六
这大概是我们最熟悉的一段高速。往返该有6,7次了吧。除了担心车会有问题,一切都还顺利。总算到姐姐家,妈妈,暄暄,姐姐,开心到无以复加,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妈妈炖了汤等我们,而我们是在云南过桥园和同学吃完饭才到的。因为累,吃饭间也只是浑浑噩噩,迷迷糊糊。但是到姐姐家心情就好起来,我爱的人,除了爸爸和外公,都在我身边。不过是和暄暄疯,跟妈妈聊天,和姐姐一起嗑着瓜子看连续剧,但是好像躺在柔和安全的被窝里一样舒适快乐,原来所谓的天伦之乐,并不是夸大其词。
2007年2月28日星期六 California, San Jose; I-5 到San Jose的时候是下午,天空晴朗。San Jose周围的山谷美得能作诗入画,一边是翠绿山峦,三三两两的几棵大树,姿态曼妙地静立着,一边是大湖,平滑光洁如镜面,波光粼粼,有几分缥缈仙气,想来天上神仙府,也不过如此。
等办完手续,搬好东西,已经入夜了。阑珊灯火,车辆河水般的流来流去,不复是北卡寂静清冷的夜色。去中国馆子吃饭,几乎全是中国人,各地的口音全有,与油烟饭菜香一起热闹地喧腾着,熟悉亲切,我好像大梦骤醒一样,有几分适应不过来。一个英里以外,三楼的小公寓里,就是我的新家;而坐在我对面狼吞虎咽的中年帅哥,是我搬来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新家的全部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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